跟随毛主席在外地视察



毛主席50年代至70年代初,身体很好,经常到全国各地视察,进行调查研究。有时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甚至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外地活动。

因为工作性质的需要,我们机要人员经常跟随主席到外地视察,我们机要人员的职责是,确保毛主席与北京党中央的机要联络。我在他老人家身边工作了l0多年,在跟随他外出视察的过程中,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经历了不少事情,有不少片断的回忆。虽然它算不上什么文学作品,但却都是真实的。这些文字也许对于别人研究毛泽东、真正理解毛泽东有一定的史料价值或参考价值。

一、爱坐专列调查

主席喜欢到外地调查活动,乐于深入实际,接触群众,了解实情。建国后一时期内,每逢“五?一”,“十一”主席都要登上天安门城楼与群众见面,这就限制了主席在外面的视察活动,他必须在过两个节日前赶回北京。为此,他曾幽默地对我说:“‘五?一'、‘十?一'一到,就要回京‘罚站'去了。”可见,主席是非常喜欢在实际中生活的。

主席每次离京都是乘火车的,极少乘飞机。他不坐飞机并非是为个人安全考虑,而是从工作方便出发的。有一次他对我谈到此事,说:“坐火车可以掌握主动权,想停就停,想走就走。想停就找个支线停下来,可下车看看,或找当地领导谈谈都行。”

列车驶出北京,一般不是顺京沪线就是顺京广线南下,然后通过陇海线或浙赣线,湘赣线再绕回北京。沿途为多看、多谈,专列运行很慢,比如北京至杭州两天的行程,有一次他却让列车走了一个月。

巡视期问,主席通常就住在车厢里。卧室与办公室一板之隔。办公室也就是会客室和会议室。只有专列进入某个大的中间站或终点站时,他才下车住进当地宾馆或招待所。

专列条件虽比一般客车要好些,但长期住在车厢里也不好受。噪声干扰,车声隆隆,颠簸震荡,冬天冷,夏天热。总使人有一种不安定感和疲劳感。但毛主席不顾远途劳顿,为适应列车生活改变了自己的作息习惯。在北京他是夜间工作,白天只睡几个小时,但为观察民情和庄稼生长情况,他让白天行车,夜间停车。

在列车运行中,他除了阅批文件,读书看报,接待外宾与沿途领导同志谈话、开会外,常常站在或坐在窗前,凝神观察外面的情况。

专列的运行本来是保密的,但主席不以为然。有时,火车通过城镇交叉路口,行速较慢,工作人员就把窗纱拉上,他随手又拉开向外观察。因车厢窗口很大且敞亮,常被隔离杆阻挡的人群辨认出来,群众顿时欢呼起来,有的还跟着列车飞跑向主席致意,主席也微笑着向群众招手致意。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大伙总是劝主席快坐下来或又重新拉上窗纱,但他总是不乐意地用力再把窗纱拉开并塞进金属架里,说:“怕什么,这是人民群众啊! 我为什么怕群众呢?”工作人员向他解释对个别坏人还是应提防的,他又说:“即使有个别坏人也不怕嘛!这么多好人在,一个坏人哪敢害我呐?即使想害,我们已走了,不怕的。”


二、 他心里装着农民


列车奔驰在广袤的原野上,为毛主席视察农作物生长状况提供了条件。有时他老人家坐在一起观察不断变换的地块。他看的是那样出神细致。他边看边指给我说:“这一带麦子比较好……”脸上布满了喜悦之情。“这是什么呀? 噢,是红薯地。”突然,他又兴奋地说:“你看,栽上的红薯秧都活了。”过了一会,又着急地说:“哎呀!这块地危险呐。”我顺势一看,原来是块发蔫的红薯秧地。

有一次,列车行进在北国大地,田地里生长着即将成熟的麦子。突然,一位肩上挑担的农妇映入眼帘。她好象是往地里送饭后返回村庄。她一边走,一边用手一把接一把地将麦穗上的麦粒往口袋里装。我惊讶地对主席说;“您看,偷麦子的。”主席忙低声说,“别出声,别出声!”他生怕伤害了那位妇女的自尊心。毛主席一直望着那位妇女的身影消失在窗外,才自言自话道:“看来,农民的粮食还是不够吃啊!不然,她何苦去抓那几把麦粒呢?”那天吃饭时,我注意到主席神色严肃,沉默不语,大概仍在想着那位农妇的事。

他最关心河北、山东、河南三省庄稼的长势。他曾对我说:“这几个省总是干旱缺水。只要这三省的粮食能自给了,全国的粮食就会富裕些了。”为此,他曾在列车上召集这几个省的领导谈话、开会,研究解决水利问题。

毛主席不满足在到车上“走马观花”,经常停车“下马看花”。当车停在某一支线上时,他就下车在周围地里转一转,不时摸一摸庄稼。有时不但在近处看,还乘车到远处再看看。从北方的小麦、玉米、红薯地到南方的稻田、油菜花。他都亲眼看看,亲手摸摸。记得有一次,一对外宾夫妇在列车上与主席会见后,也兴致勃勃地随主席下车到地里察看庄稼。女外宾穿着高跟鞋,行走在坎坷不平又松软的地里,结果,一只鞋的后跟折断了。女宾不但不觉难堪,反而伸出那只没鞋跟的脚哈哈大笑起来,顿时,也引得大家哈哈大笑,给这次的接见增添了乐趣。

约在3年困难初期,主席来到一个村子察看农民生活。主席的突然出现,使村民们又激动又无所措手足。他们把主席领到一间简陋的大北屋里,临时拼摆了几张旧的桌子,桌上放了几堆花生和红枣,这是一位老大娘刚从自己的小篮子里拿出来的。一切,都是临时准备的。

主席坐在长凳上同村干部拉家常,问他们:“每天每人能吃到多少粮?”“猪还喂着没,给猪给鸡吃什么?”一位村干部介绍情况,老人们也不时插话,“生活还行,够吃。”“请主席放心。”总之,尽说好话。谈了一会,主席起身,请他们带着到村子里走走。主席离开屋子时,还问一位老大娘:“你们能吃到一点肉吗?”大娘说:“我们能吃到,常吃哩,请主席放心!”主席随人群往外走,顺手拉住个6、7岁的小男孩到身边,弯下腰小声问他:“你们能吃到肉吗?”小孩随口回答:“没吃过,过年时才吃一点点。”他一边答,-一边用小手指比划着。这时,主席朝我说:“我相信这孩子说的是真话。”回来后,主席坐在客厅抽烟,并不时地重复着这句话,陷入深深的思虑。由此,我也领悟到主席几年不吃肉的缘由。

主席对一度出现的虚报产量,搞浮夸风极为不满。一次,我对主席说:“参观天津郊区实验田我没去成,听说小孩子坐上去掉不下来,还说把鸡蛋放在稻穗上滚,滚来滚去也掉不下来,是真的吗?”主席冷笑着说:“是假的,这是自欺欺人,可别相信。”又说:“真正懂得一点农业知识的人是不会上当的。”过一会他又生气地说:“这种做法会害死人啊……。”主席虽对浮夸风不满,但对农民对付这种坏风气而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