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毛主席转战陕北的日子里

韩桂馨

   毛泽东同志离开我们已经17年了。这17年中,我对他的怀念一直没有断过。今年是他的诞辰100周年,我不禁想起了任弼时同志曾经很感概地说过的那句话:“中华民族有幸,出了个毛泽东!”的确,毛泽东作为伟大的政治家、理论家、革命家、军事家、文学家,他对中国人民、世界人民作出的杰出贡献,可与山河同在,日月同辉。

   我深深地怀念毛泽东,不仅仅因为他的伟大历史功绩,还在于他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在我的脑海中留下深刻记忆。我曾有幸在毛泽东家中工作了三年多,介入他日常生活中的不少小事。深知作为普通人的毛泽东,有着不同凡人的高尚情操、精神境界。

   我对他的这一面认识和了解,是从转战陕北时期开始的。

   到毛主席身边工作

   1947年10月,中央后委住在山西省临县三交镇双塔树。我当时在中央军委卫生部所属的中央洛杉矶托儿所工作。有一天,卫生部副部长傅连暲同志找我谈话,他告诉我:“毛主席身边有一个女儿,今年七岁了,已经是该上学的年龄了。现在转战陕北天天行军打仗,需要一个阿姨去教她识字,照顾她生活。组织上考虑你是党员,又有高小文化,做事稳当,决定调你去。”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呼呼跳动,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真的能见到毛主席了。我的家乡在河北省安平县,我高小没有毕业就报名参军到了延安,离开家时,全家人都嘱咐我“共产党毛主席是咱穷人的大救星。如果见到毛主席一定向他老人家问好。”我想这只能是个梦,想不到梦想变成现实了。心情别提多高兴了。当时我也有些担心,担心的是我一个农村女孩子,参加革命时间不长,能胜任这项重要工作吗?我们托儿所所长沈元辉为此对我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就这样我高兴地接受了任务。

   那年我正好18岁,刚成为新党员。

   带着组织上的介绍信,我渡过黄河辗转来到了毛主席的女儿李讷他们行军驻地的一个农村。毛主席身边人员领我到了老乡院子门前。这时,我听到院子里有一个雅嫩、甜润的声音在唱戏,唱的是京剧《打渔杀家》中肖桂英唱的一段,有板有眼,很有韵味。

   走到院子里一看,女娃娃留着齐整短短的头发、圆圆的脸,一双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边做着舞台上的架式,见有人来,女娃娃不唱了,害羞地扎到年轻妇女的怀里。那个妇女就是江青。

   经介绍我认识了江青和她的女儿李讷。我忙上前去打招呼问好。江青说我知道了,你的档案材料已看过。阿姨,我就这么一个宝宝女儿,体弱,扁桃腺经常发炎,容易发烧,你要带好她。我连连点头。

   这时寸我看见小李讷冲我甜甜地一笑,我心里轻松了许多。

   第一次和毛主席说话

   在双塔村住了一天,我便跟着江青带着李讷过黄河到河西区。

   过了黄河,到了陕西佳县一个叫李家平的村子。我们三拐两拐进了大院子,这时,正好碰上毛主席从外地回来,后边跟着一位挺精神的小伙子。还没有等我们几个大人说话,小李讷就象一只小燕子似地扑到毛主席那里,嘴里叫着“好爸爸、乖爸爸、小爸爸!”

   毛主席非常高兴,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拍着李讷的后背,用浓重的湖南口音喃喃着“我的好娃娃、乖娃娃……”一边说一边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

   我们站在主席身边的人都会意地笑了,江青尤其高兴。

   好一会儿主席才放下孩子,扭头看我,小李讷嘴很甜,很快地说:“爸爸,这是新调来的阿姨。”我忙上前和毛主席握手。

   毛主席连声说:“欢迎,欢迎。”接着又问我愿意不愿意在这里工作,我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愿意,主席忙国家大事,我能帮助主席做一点小事,很光荣。”

   主席连声夸我会说话,又问我读过书没有我回答说上过高小。又问我是那里人,我说老家是河北省安平县人。主席笑了,很亲切地说:“好啊,女秀才嘛。以后你就是我们家里的一个成员了。”

   这时,毛主席拉过他身后的那个小伙子说:“银桥,你的小老乡,你们都是安平县人,为革命走到一起来了,拉拉手吧,这也是缘份嘛!”

   我的脸腾的红了,没有去拉手。

   主席哈哈大笑起来:“银桥啊,你是党小组长,小韩也归你领导了。”

   这是我第一次和毛主席面对面说话,我觉得这和我见到的主席台上的毛主席不一样,他和平常人一样,和蔼可亲。我也不再拘束。

   那位银桥就是后来毛主席的卫士长李银桥,我的丈夫,我们结为夫妻,是毛主席做了促进工作,他是领袖,又象父亲一样关心儿女,日常生活中的毛泽东,实在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锅台办公桌

   沙家店战役以后,结束了国民党胡宗南部队对陕甘宁边区的重点进攻,形势开始好转起来,但是毛主席仍然很繁忙,平时很少说话,总在屋子里看地图,写电文阅电报……。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每到一地,首先给主席找休息的地方,好让他解除一天的劳累,我们这样做,主席不高兴了,对我们说,“行军到一个地方,住下来以后,不要先搞床铺嘛,要先搭个办公的地方。”

   按主席的吩咐,我们每到一地就先去找桌子、椅子。可是战争年代陕北老乡家里极难找到桌椅,最好的就是一张小板凳,都是些小圆堆子,或是草编的坐位(的)等,我们又怕暴露目标,不敢随便到更多的老乡家里去找,大家非常着急,主席见状没说什么。他围着老乡家锅台看了一会儿,对我说:“就把这锅台当办公桌吧。”

   陕北很多地方的老乡,用青石板作锅台,我们扫扫锅台上的灰尘,于是这个锅台就成了毛主席的办公桌,我们又找来一个木墩子让主席当椅子,他坐在锅台边幽默地说:“这样很好吗,革命成功了,这个锅台还有一份功劳呢!”

   毛主席常常在小小的锅台上,指挥着辽阔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取得了转战陕北的胜利,挫败了国民党妄图半年时间消灭共产党在陕北的梦想。

   不能搞特殊

   转战陕北期间,毛主席吃的是二米饭,就是用大米和小米合起来做成的米饭。

   我们工作人员都在大食堂吃饭。李讷和我们一块到大食堂吃饭。主食是黑豆稀饭,就连这个也吃不饱,有时一天只能吃两顿,黑豆粥不好消化,吃了肚胀。有一次小李讷偷偷地对我说,小韩阿姨,我吃了黑豆粥肚子疼。

   我心想,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小孩子呢,老这样下去怎么行!于是,我去找李银桥商量希望和主席说说,让李讷和主席一起用饭,有时能吃上一点细粮。

   银桥同意我的想法,找了个机会,就壮着胆子和主席去说了,主席没有马上表态,只是望着远处出神。

   不知什么时候,李讷跑进来,很可怜的样子说“爸爸我吃了黑豆稀饭肚子疼。”

   当时,江青在场,她给我们使眼色,鼓励银桥继续说下去。

   主席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用手摸了摸小李讷的头,又推开她,对我们说:“陕北老乡的孩子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现在要比岸英、岸青小的时候强多了。”说着挥挥手,不让我们说下去了。

   银桥不说话了,我继续请求地说:“李讷还小,就让她……”

   主席脸色沉下来,决然表示就这样吧,不要搞特殊。

   从此我知道,主席在家中决定了的事谁也不好改变,他对子女要求尤其严。我们这一次请求毫无结果,李讷照例和工作人员一样在大食堂吃饭。三年困难时期,也正是李讷发育长身体时期,她在学校吃不饱,值班的卫士给她送过饼干,此事被主席知道后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主席不让自己的孩子特殊,他的孩子们也从来不搞特殊。

   院子里的笑声

   陕北山峦起伏,气候干燥,一到冬天,气温格外低,北风一吹,整个山沟都吼吼叫。

   我们在离佳县城不远的神泉堡住了些日子,又转移到米脂县杨家沟。

   有一天,主席办公累了,从屋内走出来,在院中活动一下换换新空气,这时,我领着:李讷、叶子龙参谋长的女儿燕燕、叶丽亚和胡乔木的女儿胜利在院里玩耍,李讷一眼看见爸爸过来了就说,我和小爸爸玩。主席也就和小朋友们玩起来,开始做起运动来,活动一下腰甩开两胳膀伸伸手大步向前走,像扭大秧歌一洋,小朋友们跟在后边模仿,一边扭、一边笑。……

   小朋友们总盼着和主席一起活动玩玩,主席一来到院里,他们给主席演小节目,主席看着很高兴,笑的很开心,伟人也有童趣。虽然他每次在院子里只能呆几分钟,但是他只要被小朋友们发现,小朋友们就不放他走,玩了几分钟后,主席说,我还要工作不能多玩,等全国解放了再多玩几分钟。

   一切为了前线

   毛主席一生简朴。不讲排场,他反对大手大脚花钱,吃饭只要求合口味,粗茶淡饭足矣;穿衣舒适就行,旧的破的不在乎,在转战陕北的日子里,更是随随便便,简简单单。

   他平时很少吃肉,穿的衣服总是补了又补,缝了又缝。有一次,我为他补内衣,那衣服破的不象样子,手挖几针破洞更大,实在不能再补了。拿着这件破衣服,我想不通,形势好转了,我们这些战士还能穿上整整齐齐的新军装,毛主席是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领袖,怎么就不给他发一套新军装,我有气就去找领导李银桥。李说“你是新来的,不了解情况。主席不穿新衣服,我们给他领了他也不要,谁也没有办法。”

   我不信,就大着胆子去找主席讲,并把那件破衣服抖给他看。

   主席不以为然。他笑了笑说:“就劳驾小韩阿姨再补补吧。”

   当时,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主席却和蔼地说:“衣服穿好穿歹不算什么,比起前方流血牺牲的战士们,我们就想通了。他们更需要衣服穿,更需要给养。一切为了前线。”他深思了一下,又挥起手说:“等我们胜利了,再穿好一点,你说对吗?”

   几句话,说得我哭笑不得,只好拿回衣服再小心翼翼地补起来。

   从1947年10月到1948年3月,毛主席渡过黄河,离开陕北,这是我在主席那里工作刚开始的半年。这半年,战争异常残酷,环境极为艰苦,由于工作关系,我不能亲眼见到战场上的毛泽东,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日常生活中的毛泽东,亲身感受到他于小事中显现出来的高风亮节长垂风范。历史上的毛泽东是个巨人,日常生活中的毛泽东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追忆历史风云,寻觅伟人足迹,心潮起伏难平,对于我来说,毛泽东是领袖、长辈、老师几种身份兼备。他对我们的教导和影响,奠定了我一生的做人准则。毛泽东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毛泽东的保健养生之道

   谈起“养生之道”很容易使人联想甚至误解为古代的或个别现代的那些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的人,潜心学习了老庄、佛、道之术,一心想通过养心养性、养气养神、练功打坐、清静无为、少思寡欲或者寄托于“神药”补品等以企求健身长寿者。其实中国古代的“养生术”中除去那些唯心的、迷信的、消极的糟粕以外,也有不少是符合医学科学道理、符合中国民情、积极健康的健心强身之法。但我现在要谈的既不是古代的更不是消极落后的养生,而是积极的、健康的、经过毛泽东同志自己亲身实践过的保健养生之道。道者规律也。那么毛泽东同志在保健养生与有关长寿方面真的有什么规律与秘密吗?

   毛泽东同志重视人民的健康,他也重视自我保健,但这并不是目的,他认为保持健康才是学习求知与从事革命工作的基础;他本身的战斗一生的经历,已充分的说明了问题。他对健康、体育锻炼、保健、人的寿命、人的生死等都有他自己的独特观点。

   毛泽东同志去世已17年,今年是他诞辰100周年的纪念日子。他在革命人生的旅程中度过了83个春秋。他是举世公认的革命巨人。正像恩格斯说的“这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的时代。”毛泽东同志就是在中国人民豪迈的革命时代造就出来的革命巨人。

   他的博学多才、胆识谋略、卓越成就与民族英雄的形象都使人十分崇敬。他的革命经历、工作生活方式、性格情趣、读书学习方法、辩证思维、富含哲理以及幽默风趣的语言等多有独到之处。不但在生前,即使在他去世后仍将对亿万人民产生了使人感动、敬佩、甚至惊异之感,也会使不够了解的人更会产生好奇的心理。这些将会对人们有着十分引人的魅力。人民爱戴他、怀念他,对他生前的健康状况、保健养生、与有关长寿等问题,也许是希望更多了解的内容。曾经作为他的医生,我想就我所知,记忆所及作些回忆。

   毛主席生前曾对吴旭君同志(当时是毛泽东同志的护士长,兼解放军305医院副院长)说他“死后也要为人民服务”。

   这篇内容是我初步概括的,包括讨论他是否算长寿老人、以及他的生死观、健康观、自我保健养生法、养生16字诀,以及他保健养生的遗憾不足之处。这些都是他自青少年至老年亲身经历与实践又行之有效的内容方法。在他逝世后,这些内容如能使一些需要的人供作参考或是采纳实践,这也将是有益于人民的,我想这样做是会更能符合他生前心愿的。我愿以此作为对毛泽东同志诞辰100周年的纪念。

   毛泽东同志算是长寿老人吗?

   毛泽东同志从1893年12月26日诞生到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逝世,共度过了83个春秋。我要首先提出一个问题:毛主席算不算是长寿老人?我想这要从四个方面来分析:

   1.按群众的愿望算,多年来习惯于欢呼“毛主席万岁”,这反映了群众希望他健康长寿,主席逝世时举国悲痛,叹惜他去世太早了,尽管他已是83岁高龄,但尚不能满足群众的愿望,这说明对毛主席寿命的期望值太高,这种情感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作为判断是否长寿的标准。

   2.从社会人口的寿命统计数字及民间习惯分析,人口平均寿命期望值,近年来北京、上海的统计均已达到或超过了70岁,但在17年前70年代中期,并未达到70岁,其他城市更低些。与83 岁比较,比平均寿命早已超过许多,可属于高龄老人了。毛主席在晚年常风趣地说:“七十三、八十四闫王不请自己去,”这73、84 岁无非是孔老夫子与孟老夫子当年的寿数,这民间俗语也反映了儒家思想在民间的影响,最多只说明活到73、84岁难得,不等于只有超过84岁才算长寿标准。再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也属于民间俗语,所以83岁按说应属于长寿范围了。

   3.按老年医学标准算,我国规定60岁以上称为“老年”人,80岁以上称“高龄老人”,90岁以上称“长寿老人”,100岁以上称“寿星”。毛主席的实足年龄是83岁,但他每日超负荷工作,有时每日仅有4小时左右睡眠,每日工作至少20多个小时,他一日工作量等于常人两天的工作量,他能在这83个年头里作了超量工作,作了巨大贡献,积累了广博学识,是一般同龄人在同样时间内都难于达到的。也正是他进行了加倍的工作日,如果从他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时算起,即从1920年起直到1976年止,即使按保守的计算法只算50年间他是一直加倍量的工作学习,那么他度过的可能相当于常人的100个年头。这样计算不算夸大。早已超过了90岁,难道还不能算长寿老人吗?

   4.从毛主席的革命传奇式的经历算:

   少年学生时期:初生至25岁(1893~1918年)他出生于湖南一个农民家庭,当初是贫农,后来成为富农,他自己说过“粮食虽然够吃,但家里有七张嘴吃饭。”他父亲从来不给他钱,从不给他肉、蛋吃。从医学营养学角度看,生活条件是较差的。他从6岁起帮家里干农活。他曾对我说:“小时我常放牛。天还没亮,我正睡得好香哟,我父亲就叫醒我,去给他放牛,天冷不想起也没办法,还是要去。打赤脚,脚冻得痛,只好把脚放在刚屙出的牛粪中取暖。”他13岁离开小学,白天干农活,晚上给他父亲记帐,深夜才能自学读书。18岁时参加了黎元洪的革命军,月薪只有7元钱,伙食费花2元,其余的都订了报纸。后来在北大图书馆当助理员,月薪只有8元,当时住在北京的三眼井一间小屋里,一个炕上睡8个人,翻身都要打招呼,所以他青少年正在生长发育期,体力劳动多,饮食营养跟不上,体质较差,但从另一方面讲,这个阶段,他的精神营养远比物质营养丰富得多。

   青年时期:2